「至于于理——」
这一晚。
我睡得很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我起床喝水时。
余光看见我妹睡得正香。
而我姐，以前众人口中性格冷漠的天之骄女。
此时却眼下黑青，抬头望向狭小天窗外的天空。
像是失眠了。
我收回视线，无声冷笑。
开始盘算我的计划。
第二天。
我醒来时是早上9点。
我妹不在，应该是出门上学了。
洗漱的时候。
我看到卫生间的浴柜上，多了两套崭新的牙具。
这才迟钝地意识到。
家里现在，真的多出来了两个人啊。
洗完脸后。
我走进厨房备菜，准备下午出摊的材料。
切菜声「沙沙」作响，十分治愈。
身后却突然传来我姐的声音：
「……小文，能借我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我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疑惑转身。
以前的于菲出身豪门，外貌优越，脑子聪明，是于家指定的接班人，这也塑造了她高傲冷漠的性格。
在我回家的那3个月里，她几乎从未正眼看过我。
只有在面对假少爷于理时，她的脸上才会露出些笑容。
可此时。
于菲却难得有些局促，向我解释道：
「我之前做的一些项目存放在云端，想看看能不能做起来。」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电脑，但我可以试试帮你借。」
于菲一愣：
「你现在应该在读大学吧，没有电脑的话怎么上课？」
我垂下眼睛：
「高中毕业后，我就没再读书了。」
我姐不认同地皱眉。
但碍于关系不熟，也没有再多说教。
我摘下围裙，敲响一楼住户的门。
「宁姐，借一下你的旧电脑。」
宁玉是我们这里房东的女儿，大我3岁。
她看我腿脚不便，经常很照顾我。
宁玉隔着我，看向于菲：
第3章
「这位是？」
「是我姐，她和我妹暂时都住在我那里。」
宁玉震惊道：
「不是，她们两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干嘛住你那边，自己赚不了钱吗？」
于菲的脸一下黑了。
我解释，「是出了点意外才暂时这样的。」
宁玉一边将她的旧电脑递给我。
一边审视我和我姐遗传自母亲的、如出一辙的冷白皮和桃花眼。
「你们长得倒是挺像的……」
「不过这年头，就算是血亲也不见得关系有多好。之前你一个人住院做手术的时候，这些家人连个影都没有。」
「而且，我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能让两个健全人投奔一个残疾人的。」
残疾人？
于菲呆滞片刻，猛然扭头看我。
回去的路上。
她斟酌着问：
「你的左腿……是残疾了？」
我点头，「嗯。」
于菲：「怎么回事？」
「我被赶出家那天，被于理开玛莎拉蒂撞的。」
「你们不是都亲眼看见了吗？当时你还挺高兴的。」
我的语气平淡至极。
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瞬间。
于菲的脚步顿了下来，停在原地。
她似乎有些无措。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以为只是轻微擦伤。」
我倒是无所谓，摆手道：
「都过去了。」
于菲神情复杂地盯着我。
张了张嘴，却似乎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却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们的资产应该都冻结了吧。」
我给她转了500块钱。
「这是给你们转的应急钱，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于菲沉默片刻。
没有客套，而是真心实意道：
「谢谢。」
她拿到电脑后，便开始敲起键盘，一副专注工作的样子。
我切菜的声音也放轻了些。
很快到了出摊时间。
地下室到一楼只有楼梯。
我拉着丁零当啷的小吃推车，穿越狭窄陡峭的楼梯间，费劲地一趟趟搬东西。
于菲见状。
停下手里的工作，摘掉金丝眼镜，开始帮我搬运煤气罐，摆放菜品。
帮了我很大的忙。
刚摆摊的时候没有人。
我给于菲炒了一份面，加了很多肉片。
「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吧？」
于菲愣了一下。
随后不怎么熟练地拿起一次性木筷。
炒面送入口中。
她缓慢露出一个清晰的笑：
「……谢谢，很好吃。」
不一会。
摊位上的顾客便多了起来。
我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将铁锅烧热，放一块猪油，加入洋葱和蒜爆香。
又下入鲜面条、豆芽、青菜和炒好的鸡蛋。
全程保持大火爆炒。
鲜香扑鼻、蒸腾的烟在傍晚的夜色里充满烟火气。
伴随着出锅装盘。
一碗量大实惠、香喷喷的炒面便出炉了。
有很多熟客支持我的生意。
一天下来，我的营业额差不多有七八百左右。
卖出最后一份炒面时，已经是晚上8点了。
于菲和早已放学的顾月月站在一旁，等我收摊。
第4章
于菲这人主体意识很强。
哪怕她矜贵的气质和地边摊格格不入。
却依旧神定自若，坐在旁边的红色塑料椅子上，丝毫不在意人来人往的目光。
相反。
我妹顾月月却一脸不情愿。
觉得椅子会弄脏她的裙子，站在旁边玩手机。
一位熟客哥哥看见她，笑着和我寒暄：
「这是你妹啊？」
「第一次见，长得可真漂亮。」
于菲轻嗤一声，刚想张嘴反驳。
但在收到于菲警告的目光后。
还是将嘴边的话不情不愿地咽了下去，略带暴躁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
有人笑道：
「顾月月，你现在不吃米其林，改吃路边摊啦？」
来人是个棕发高中生。
看见我。
她先是一愣，目光落在我的腿上，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这就是你家那个5年前从孤儿院接回来，又赶出家门的亲哥哥？」
「哎，他怎么还是个残疾？笑死，你们不愧是一家人。」
顾月月突然爆发了。
「他才不是我哥！」
「我这辈子只有于理一个哥哥！」
场面尴尬。
其他零零散散坐着用餐的顾客，也被吓了一跳。
于菲厉声呵斥：
「月月！乱说什么？！」
顾月月梗着脖子道：
「本来就是！」
说完。
她几步走到棕发女生身前，揪着她的衣领：
「你来这里干什么？」
棕发女生一脸不屑，歪头嘲讽道：
「有种就打啊，医药费你赔得起吗？」
「不会还当自己是于家二小姐吧，你看今天学校里还有人搭理你没？穷得都要交不起这个月的餐费了吧。」
我妹被气得不轻。
刚要揍人，却被于菲拦下。
「够了。」
于菲身高一米七五，她常年锻炼，往那一站就很有压迫感。
再加上她之前还是圈子里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那些比她年纪小的二代，都有些怵她。
棕发女生也是如此。
她面露顾虑。
咬牙对顾月月说了句「学校等着」，便转身走了。
她离开后。
于菲对顾月月严肃道：
「于少文才是你哥哥，以后对他尊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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