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我变得异常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屈服，而像一层坚硬的壳，将我包裹起来。
奶奶似乎很满意我这种「清静」，认为她的「教育」终究起了作用。
她不再整天盯着我的头发叨叨，转而把全部精力都投注在哥哥身上，仿佛我这个「麻烦」已经解决。
我每天按时上学、放学、写作业，像个影子一样在家里移动，完成着最低限度的交流。
只有每次在洗手间，镜子里那个顶着一头乱草般短发的影像，会让我心里那根刺，重重地、狠狠地扎一下。
头发被剪坏一个月后，学校通知要拍期末的集体照。
拍照前一天晚上，妈妈下班回来，悄悄把我拉到一边。
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带着深蓝色天鹅绒蝴蝶结的发箍，小声说：
「媛媛，明天戴上这个，能把这边翘起来的头发压住，好看些。」
她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补偿。
我几乎是渴望地伸出手，可指尖还没碰到那柔软的天鹅绒。
奶奶冰冷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又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浪费钱！她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清清白白，朴朴素素！」
妈妈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黯淡下去。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发箍慢慢收回了包里，低声道：
「……先放着吧。」
拍照那天，阳光好得刺眼。
全班女生都像是约好了，穿着自己最鲜亮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有的编了辫子，有的别着漂亮的发卡，叽叽喳喳地互相炫耀。
只有我，穿着那件洗得领口都有些松弛的旧校服。
顶着那头无论怎么努力梳理都依旧参差不齐的短发，僵硬地站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摄影师喊着「一二三，茄子——」，周围是灿烂的笑脸。
我却只觉得所有的目光，明着的、暗着的，密密麻麻盯在我身上，无处遁形。
班级合照发下来后，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角落里格格不入、表情木然、相貌丑陋的自己。
然后默不作声地将照片塞进了书包最底层，再也没拿出来看过。
张媛叫什么小说 被奶奶逼迫剃掉的长发by某君 试读结束
